潍坊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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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纪实文学连载◎

一座古城的青铜之梦

黄旭升
   期次:第22期   



  店铺的门板再打开时,兄弟俩的眼窝都深陷了下去,身上的皮袍宽了许多。
  全套奁装运走了,巨贾去如黄鹤。
  田皎叡寻踪而去,梅山杳杳白鹤,西湖荡荡秋水,到哪里去寻找?
  命运的悲剧才演出了一半儿哩。田皎叡走后,店铺里来了客人,唬得全店人脸色都变了。当朝重臣袁世凯府上的管家,跟踪找到门上来了。这位袁项城,是连宫中西太后都得看其脸色的主儿。珍玩是袁家的,很有些风流倜傥相的管家连珍玩上的鳞鳞爪爪都能描述出来。袁家在济南有府第,翡翠珍玩赫然是一件“贼赃”!
  田皎叡回来了,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就没有再出来。
  想想这“雅鉴斋”是怎么开起来的吧。族间的镕叡大哥,通过陈宅大门让两个儿子向铜匠出身的姚学乾磕头拜师学艺,“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田家人什么时候这样跪在别人面前过?回到家中,哥几个跪在祖宗的牌位前放声大哭起来。他们是来向建起“余庆园”的先人们告罪了,子孙无能,家业凋零,只得有违祖训,来干这“不入流”的行当。老人家如果在世,肯定是要把这些不肖子孙逐出家门的。几天之内,族人相见,脸上一阵阵的赤红。
  先人的祖业守不住,傍身薄技难道也要就此作罢?
  田皎叡没有倒下。半月后,他从床上爬起来了。走出卧室,他跟大哥说的第一句话是:“大哥,我看到西湖了,杭州的西湖。”半年后,在原来《秋山听泉》的地方又立起了更大的《西湖十景》红木扣器挂件。几易画稿,田晠辈湃盟肓讼馇兜囊粘獭D纤稳似莱龅奈骱缶吧植荚诹耸龉移辽稀O砻擅桑沽趼蹋蔡易谱疲浩耍辉掠暗囱峄魅恫ㄌ危宀逶疲掀镣碇佑蒲铮幌ρ粼谏剑爸毙彼妫粩畹慕戏绻馊磺对诹苏庀赶敢恐小S昧私缁氖侄危蚌把羝籼冢【肚刍鼗罚咽缶吧炙贫戏橇亟釉诹艘黄稹A饴坡破硪彩怯媒鹨杆壳冻隼吹摹;咸庾郑比挥质丘▍钡氖直省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便是当年纵情歌舞的南宋君臣,看了这样的《西湖十景》,怕也是要陶醉的。
  “雅鉴斋没有倒下去!”皎叡激动地大喊起来,泪水横流。
  “咱们落个款吧。”丝丝功夫都是血,晠绷髯叛劾崴怠
  红木来自暹罗古国,至清代乾隆时期已是寸木难得,金银丝缕同样是价值不菲,为了筹齐这《西湖十景》材料所需资本,大哥回到潍县,卖掉了大车和两头骡子。一时难以找到买主,竟卖给了旧时“绿萝山庄”中花匠长活儿的子孙。人生咬牙的“坎儿”上,脸面都豁出去了。
  “早就想好了,‘晓山爪痕’。”大哥说。一个何其雅的署款。
  “晓山”,这是田晠钡谋碜帧!白Α保盼幕锏氖肿恪V灰惺肿悖蔷涂梢栽谡馓趼飞献呦氯ァ
  历史的道路是漫长的,形势又是这样的急转直下。也许激动在“雅鉴斋”重新开张中的人们还不知道,赫赫清王朝风雨飘摇的末世已经来临,民主主义革命的先驱孙中山已毕业于香港的西医书院,登陆广州,来往澳门,正秘密结纳反清志士,紧锣密鼓地孕育着革命团体的创立。大潮奔涌,天地震荡,铜文化的河流还能流更远?
  会的。而且有着深深的足迹印痕。
  没有想到吧?十年后,就是这件《西湖十景》,远上巴拿马,获得世界博览会最优等奖!哲人有言:一部历史开始的时候,总是一个又一个的故事,终点则又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感悟。“晓山爪痕”,用自己的爪去奋力开拓吧。铜文化的创造者们在自己的故事中,这样感悟着人生和历史!
  第二章 古城寒梅一、车走巴拿马公元1915年。
  那时,美国的旧金山在汉语的译文里还叫做三藩市。
  那时,潍县古城的雉堞早已残破不堪,但“白浪东边旧时月,夜深犹过女墙来”。十月霜降,肃杀的秋霜铺上砖石砌就的市井街头,月色如水,烛光点点的街巷曲折幽深。
  夜深了,有一个人还在这里寻觅着。
  丁召保曾经的那个小友,转眼已成了四十几岁的汉子。
  就像那条穿村而过的小河,文化是一条汩汩的溪水,岁月的使者也不能阻止它的流淌。马槽下保留下来的《潍县金石志》和《簠斋印集》两本大书流淌在小友的血液里。传承着这样的素养,小友一步步走来,成就了自己在铜文化河流里的故事。
  在小河庄的八根旗杆底下,四位举人虽全都是丁氏家族的,却以村中小溪流为界,于其南北分别建起了堂号南“玉和堂”和北“玉和堂”,虽不是簪缨世家,却也是家境殷实的书香门第。小友是北“玉和堂”的后裔,他初到人间时,尚在外地任县教谕的父亲给他取下了读书人家子弟的名字:丁怀曾,表字“念庭”。这大概是取了曾子“吾日三省吾身”的文意。要真正做到“吾日三省吾身”是极难的,丁怀曾尚在襁褓中时,做县教谕的父亲便因交友不慎,误入烟花巷惹下一场官司,避难他乡,一去不回。北“玉和堂”自此败落下来,丁怀曾也由此变成了个光着屁股满村跑的孩子。就在这个时候,他跟丁召保成了忘年交。丁召保是丁怀曾的爷爷辈,他拜这位族间的爷爷为师,爷爷放浪形骸的身影也在他幼小心灵上埋下了种子。
  丁召保把大于河岸上的野菊花移到家中,培植成悬崖瀑布状的“千头菊”;大于河上游冲下来一种玲珑剔透的河石,丁召保捡回家中,做成满身绿茸茸小草的太湖石。
  丁怀曾善制扣器。
  扣器是什么?说不上是哪一代的历史考古学家,当战国时期的杯、盘等出土物出现在他们的案头上时,忽然有了新的发现,咦,这些在地下埋了几千年的器体上怎么还有镏金错银的花纹呢?其实,这是一种对器物薄胎进行加固或修补的手段。钟鸣鼎食之家,出现了破损的杯盘也要做得富丽堂皇,不同于寻常百姓家。后来,修补变为了文饰的艺术,出现了雕镂扣器。如果猜想无误,这就是后来潍县嵌银的滥觞。潍县人聪明,在陈介祺那里见过春秋战国时期镏金错银的扣器后,他们就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釦雅斋”,这是由田晓山的族人田智缗开设在潍县城里大十字口那里的嵌银店铺。掌柜田智缗曾亲自到过陈介祺家,此时其生意正做得风生水起。在“扣雅斋”的带领下,这种嵌银的生意铺竟出现了七八家之多,连店伙计都成了长袍马褂、手上挂一根“文明棍”的时髦士绅。走进“扣雅斋”,厅堂上迎面一架红木屏风,金缕银丝嵌就着云烟横起的字幅,那是王羲之的《兰亭序》,当年雅僧智永和尚用白鹅换来的大概就是这幅了。
  满身庄稼人打扮的丁召保走了进来,指指点点。
  “老先生亦擅此道?”店伙计是异样的眼神儿。
  “这有何难?”
  店伙计的眼神儿丁怀曾读得懂。半个月后,丁怀曾果然送来一件。随着衣饰时尚的变化,"阿芙蓉"吞云吐雾的神仙逍遥也来到了潍县的士绅之家,丁怀曾送来的是一只扣器烟盒。烟灯、烟枪、烟签子,这个"方寸之间"的神仙世界里它们被安放得恰到好处。盒面上嵌的是什么?一只活脱脱的毛公鼎!倒转背面,为鼎上铭文--五百余个被后人称为“籀篆”的字形符号,被原汁原味地用金丝银缕嵌在了上面。
  瞪着这个来自乡下的庄稼汉,店伙计的眼珠都要掉在了地下!
  满城尽说丁怀曾。没有丁怀曾的扣器烟盒儿,你还算会“抽烟儿”吗?
  命运似乎是一个不可逃脱的怪圈,走上师父丁召保和前辈人郭麐的老路,丁怀曾也要去当“幕客”了。城里的“高大门”有350顷大地,主人要聘丁怀曾当“管家”,相当于幕府里的“钱粮师爷”。
  文化依附世间百态而存在,不独属于任何一个人。
  “高大门”的主人爱好放风筝。清明节那天是白浪河沙滩上的风筝节,万人空巷,人头攒动,纸鸢儿子秋千女,游弋齐上白浪河。高大门的主人不去,关紧了门板在家里稳坐着。正当沙滩上的人群追赶着天空中的风筝奔跑着的时候,高大门里的风筝远远地飞过来了。风筝是被人在院中挑在一根高杆上放起的。风筝别致得难得一见。上面画着白娘子游西子湖的故事。(连载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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